对着台灯微眯双眼,镊子尖夹着一根不足两厘米的深色麻鸭翎羽,在画板上轻轻转动,九江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共青羽毛画传承人张林发正在创作他的新作品《踏雪寻梅》,这幅作品前期构思就花了半个月,彻底完工还需要半个月。

    羽毛画是以禽鸟类羽毛为原材料,经人工处理消毒风干后,借助国画的笔墨情趣,通过精心设计、修剪和粘贴等手法制作而成的作品。“远观似水墨,近观如刺绣”,张林发这样形容自己的作品。今年70岁的张林发创作羽毛画有40年了,在国画基础上再度创作而成的羽毛画逼真形象,自成一派。

    每根羽毛都有“脾气”,软羽要顺着绒毛长势贴,硬羽得逆着纹理削出层次。“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羽毛”,在张林发眼中,每一片羽毛都有它合适的位置,张林发的工作台上,玻璃罐里分门别类装着数百种羽毛:麻鸭的硬羽棱角分明,可勾勒山石纹理;最珍贵的要数孔雀颈羽,那抹深邃的宝蓝色在光线下会流转出金属般的质感。

    羽毛画创作过程尤为繁复,羽毛的问题解决后,便是后期的制作。在 30℃的温水中加入皂角粉,轻柔搓洗羽毛根部的油脂,力道要像给婴儿洗澡,张林发示范着用软毛刷扫过羽轴,每根羽毛需清洗三遍以上。矿物颜料在瓷碗里调成浆液,洗好的羽毛浸入时需精准把控时间,多一秒太浓,少一秒太淡,全凭手感。

    经过烘干的羽毛贴在宣纸上,然后便是修剪。特制的弯头小剪在张林发指间灵活翻转,剪羽如写小楷,一笔错则满盘废。他指着一幅《松鹤图》丹顶鹤的尾羽介绍道,“每根羽毛末端都要剪出27个锯齿状细痕,才能呈现出展翅时的飘逸感。”

    拼贴是羽毛画的灵魂,张林发称之为 “用羽毛写工笔画”。他以镊子为笔,让羽毛“长”在了画上。浅灰鸽羽拼出远山轮廓,再用深褐鸭羽叠加出层次感,而画龙点睛处往往只需用一根羽毛——比如丹顶鹤的红冠,需从数千根红羽中挑出最艳的一根,剪成米粒大小的三角形,以0.1毫米的间距排列,差一根位置,眼神就没了灵气。

    人物、花鸟、山水……40多年来,张林发创作了多少幅羽毛画,他自己也数不清了。其羽毛工艺画作品《庐山石松》,在2023年第十六届中韩青少年体育交流活动欢送晚宴上,选为赠予韩方的礼品之一。

    午后,张林发推开了身旁的窗,一片落叶正轻轻飘落在张林发未完成的画稿上,与画面中一片羽毛的纹理恰好重叠,仿佛自然与匠心在这一刻完成了默契的对话。